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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九如一头雾水,被它推得直往客栈后院里退,因怕它把宝贝推车给搞坏,贺九如只得先推着车,靠在院落边上。
殷不寿吹起一阵腥风,令院中柴火枯草滚滚而落,胡乱遮盖住货车的大致轮廓。接着,它依照先前的样子,夹起贺九如,往客栈里走。
贺九如:“你要干什么?”
殷不寿不答,它发现一件事,就是只要自己不显露出攻击的姿态,活人便不会骂它,打它,即便是被它这样夹在身上。
它以野兽般的直觉,一点点地试探着人的底线,这个奇妙的过程使它感到高兴,同时还有点暗暗地上瘾。
殷不寿控制着身上腐蚀万物的恶孽之气,一步一步地滑上台阶。杀人事小,若是把这栋暂时的栖身之处毁坏,那便得不偿失了。
带着活人,它上到最高层,最好最大的客房。贺九如伸长脖子,看它用锋利尖长的指甲轻轻一触锁眼,锁芯瞬间腐烂,整扇门随之打开。
这是宝楼园里最好的房间,一般只用来接待借宿的官员。房中大小隔间皆以绢面屏风相隔,黄铜的长明灯造型雅致,将落地宝瓶,以及挂着金纱帐的酸枝木高架全都照得水色粼粼。桌椅案几一应俱是鸡翅木的,上头錾着简拙的如意纹,一张红褐色的兽皮毯子恍若滚着火光,从墙角的软榻上流下。
“哇——”贺九如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叹。
殷不寿放开他,对这里的环境并不满意。
长宝的行宫倒是勉强合格,只是牠死得彻底,想必行宫已经开始倾颓落败……算了,总比山野强。
“这里,住。”殷不寿说。
贺九如惊讶地看着它。
“不会,发现。”殷不寿补充道。
此刻天还没亮,一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,贺九如也没力气去追究什么房费的事了——索性他是付过钱的!交了足足一钱银子呢,屁股还没坐热,就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人追杀了一通。
他长长地挤出一口气,像是把这些天的疲惫全挤走了。他歪歪扭扭地戴着网巾,再歪歪扭扭地蠕动过去,把兽皮毯子拽下来裹在身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贺九如安顿下来,忽然开口,“你是从仙宫里逃出来的,是吧?”
殷不寿点头。
“你犯了什么事,他们要把你关起来?”贺九如问,“让我猜猜……你吃了仙宫的很多仙人?”
殷不寿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